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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11月30日 星期三

【讀劇】權力的堡壘與無上榮耀

  一切從格陵蘭發現石油開始,格陵蘭與丹麥長年的歷史糾葛再次被檢視,提倡環保的丹麥要如何坐視不管的讓格陵蘭開採石油?顯然是很困難,身為外交部長的主角碧琪特·紐柏,以黨的忠旨,不違背選民的信任為出發,試圖力悍環保的堅持。但首相漢娜荷姆可不這麼想,作為一個善用社群媒體新式女首相,貼近潮流更重要,更何況和前首相碧琪特·紐柏交手,怎能有志一同,顯得沒有自己呢?

  與此同時,不只是政府的權力轉移,TV1新聞部裡也有位女主管新官上任,卡特琳·馮斯馬身為前首相碧琪特·紐柏的發言人,回到最初的工作地點重拾政府的監督者身份,用另外一個視角盯著前上司如何面對格陵蘭發現石油這件事。在新聞倫理、收視率與長官指示之間,當以往新聞部的上司、同事成為自己的下屬,卡特琳·馮斯馬用什麼樣的方式去管理新聞部門?卡特琳·馮斯馬明顯在權力與理想間掙扎。而在政府中身為少數黨的碧琪特·紐柏,為了自己的權力跟位置,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,究竟可以怎麼選擇?
  故事從石油開採與否,從環保議題轉為經濟議題,進而從關心收益到對氣候變遷的影響,漸漸變成兩國間的政治角力,及丹麥兩個女人的權力鬥爭,一切進展得十分快速,在劇中不僅是權力,也隨著可見每個角色在工作與家人間的糾結,對每個角色的掙扎刻畫得相當深刻。
  老實說,單看權力的堡壘:無上榮耀,我會覺得好像是碧琪特·紐柏為了權力不擇手段、不僅犧牲家庭也犧牲原則,最後卻突然領悟回歸初心的故事。但其實,權力的堡壘不是從這裡開始的,當我看完了權力的堡壘:無上榮耀,才發現自己看的算是外傳,原來權力的堡壘已經有三季,真正的故事是從碧琪特·紐柏跌破眼鏡的選舉勝利,並且組成多數黨政府成為女首相,在卸任後又被原本的黨拒絕,進而成立新的黨,重新回到政府裡成為少數黨政府的一份子,才衍伸到權力的堡壘:無上榮耀擔任外交部長的碧琪特·紐柏。
  整個系列或許可以說是現代北歐的“權力遊戲”,但在政治劇中以女性為主角的故事並不多見,而且說來奇妙,這個北歐的政治劇,除了格陵蘭、中國、美國、俄羅斯外,鮮少提及周遭的國家,像是挪威、芬蘭、瑞典、荷蘭等,簡單來說就是算很少提及北歐國家間的政治角力,但卻明顯刻畫出國際間大國的影響力。
  雖然主軸是由碧琪特·紐柏一人從小黨意外組成多數黨政府,離開政治界又在商業界闖蕩,眼見原先所愛的黨不再一樣,為了理想又獨自一人創黨,且再次獲得選舉勝利,是一個在仕途上相對順遂的女性成功故事。但以結果論來說,故事從個人層次出發,聚焦權力鬥爭的過程,以及權力對人的影響。碧琪特·紐柏從少數黨的黨主席、國家第一位女首相到外交部長,即便一路上面臨黨員、丈夫的背叛,媒體的污衊及兒女跟自身心理健康的崩潰,碧琪特·紐柏依然成功地進入權力的堡壘,雖然艱辛但仍安然地留下。
  但堡壘是保護自己還是困住自己的監牢?
  說到這裡,我突然明白了權力的堡壘:無上榮耀的重要性,因為前三季述說的故事看起來像是堡壘中的權力鬥爭,雖然有些家庭、生活的刻畫,可是政治鬥爭的部分還是多了一些,但多了這一季,故事就不只是權力鬥爭,更多的是碧琪特·紐柏對權力的覺察,也顯見這樣的覺察讓她在劇終做了重要的決定。
  整個系列不僅是碧琪特·紐柏一人有權力跟地位上的改變,另一個有趣的是卡特琳從記者、主播到新聞部主管、托本從新聞部主管到新聞編輯的角色轉換,卡特琳從一個叛逆追求真相的記者、主播,到一個重視新聞倫理的新聞部主管,卻都逃不掉主管、上司的壓力,也就是所謂權力帶來的影響。所以,當她崩潰的時候才意識到所謂的新聞倫理與真相,在收視率與政府壓力下微不足道,反而當她無權無位的時候才能為理想、為真實灑脫。
  恰逢選舉將近,不禁讓我想著這些民意代表擁有權力後,能承受壓力的有幾個?擁有權力後,能不變初心的有幾個?誠摯推薦大家去看這系列的劇,絕對會更能體會權力遊戲之外,能夠投票的重要性,同時也希望大家別投入於政黨鬥爭的狗血劇中,拿起選舉公報看看,選你想選,也選你所選。

後記

  權力就像魔戒,看著就想拿起來戴上,但戴上又往往跟想像中的不同。雖然說權力使人瘋狂,換個位置就換個腦袋。但事實上,本來換了位置就會用不同的視角去處理事情,與其說換個位置就換個腦袋,更適合的說法是換個位置換個視角,畢竟莫忘初衷雖然激勵人心,但如果無法與時並進,終究只是卡在初衷,著實可惜。這部劇,完全體現了這些掙扎,同時也提醒我,初衷雖然重要,但如何把握初心,從中取得現實與理想的平衡,更能保護自己所堅持的價值。 

本文同步刊於:象寶的方格子

2022年11月16日 星期三

【讀冊】現實與虛擬中的我和妳-那些《在一起孤獨:科技拉近了彼此距離,卻讓我們害怕親密交流?》教我的事(下)

    科技帶來的方便,讓我得以快速獲得資訊並與人連結,然而透過《在一起孤獨:科技拉近了彼此距離,卻讓我們害怕親密交流?》這本書,讓我反思科技帶給我的人機關係與人我關係的確需要調整,我意識到了我與科技的連結不如預期健康,與人的關係也因此產生變化。

  一切的變化來自於一個自體客體的概念,這個概念跟線上遊戲或是虛擬角色的意思接近,只是我們把自我狀態從一個遊戲世界延伸到一個裝置,不只是透過虛擬角色建立關係,也透過裝置去呈現自我。有點類似投射測驗,我們對著螢幕從投射到投入,然而虛擬空間雖然提供某種連結,卻未必需要付出什麼去維持。
他人在扮演自體客體的角色時,會被感受成這個人自我的一部分,因此和脆弱的內在狀態完美融合。自體客體被投射成這個人需要的角色,但在這樣的人際關係裡,失望勢必接踵而至。
  經過這段使用智慧型裝置的旅程,我發現自己漸漸的把原先的“工具”變成一種關係維繫的媒介,甚至變成某種依據。所以,面對螢幕,我投入了很多很多自己的感受與理解,但就算好像有了好多好多刺激,卻不覺得踏實、足夠,就算有再多的文字、貼圖或影音,都不及真實的互動,即使如此,隔著螢幕也沒辦法讓我不投入任何情緒,或者更精確的說“放感情”。所以隨之而來的,是出乎意料的失望,我開始覺得自己在關係中不斷地失落,盤旋在各個社群媒體中失落,到了有點無處可逃的地步。
  老實說,這樣的演變也是始料未及。以前我看到別人交網友修成正果或者是被騙,總有一種局外人的感覺,不覺得這種方式會是交友的可能,也不覺得線上的交流會變成生活的一部分,會成為“關係”的一部分。因此,當我突然發現自己開始依賴手機或社群媒體的互動時,其實蠻意外的。更別提在真實的互動關係中被虛擬世界綁架,我想都沒想過。
  畢竟以前要扮演別人並不容易,模擬的趣味限定在遊戲中,生活中很難不以實體的面貌去呈現,但是現在門檻極低,只要打開iPhone就可以輕易做到。現在每個真實的人,都變成可存取的帳號,可以截取想要的、需要的、喜歡的部分,慢慢的把完整的人解體,也把自己的真實解體。我用著智慧型手機,捲動著螢幕,看著自己和別人的人生在臉書的動態消息、IG的照片中「捲動」,所有的訊息與感受都一閃即過,明明是真真實實的存在,卻像跑馬燈一樣消逝,好像用一個遙遠的視角在看著自己的人生。
「我覺得我是一個龐大東西的一部分,網路與世界在我眼中成了一樣東西,而我是其中的一部分。人也是,我不再把他們視為個體,他們也是這個大東西的一部分。」
  當我跟裝置的界線越來越不清,跟人的界線好像也越來越不清,帳號跟我之間的關係到底誰是真實、誰是虛擬的,是誰扮演著誰。如果沒有覺察到這種虛擬與現實並行的生活型態,因著我使用科技工具的時間比例與依賴程度動態變化,覺察對關係的影響,漸漸把自己或他人物化,那麼我想對我而來說是危險的。
  總而言之,提醒自己,擁抱科技帶來的方便,同時也記得不要依賴,時常保持覺察,我想我和科技還是可以當朋友的。
同步刊於:象寶的方格子

後記

相信未來變幻莫測,自我千變萬化才有意義;人和資料永恆不滅,千變萬化就失去意義。
  因為這本書帶來的提醒與反思,讓我思考與其說留下大量的線上紀錄,證明曾經存在,不如說真實的去互動,體驗每個當下的真實。
遺忘是有目的的,那提供了「我們是誰」的線索。
  雖然歷史回顧對回憶是有幫助的,偶爾可以緬懷、想念當初的時光,但會記得的事物想必有其意義,相信所有的安排都是好的,離開的、留下的都是我的一部分。

2022年11月9日 星期三

【讀冊】分離時試圖連結,相聚卻形同分離-那些《在一起孤獨:科技拉近了彼此距離,卻讓我們害怕親密交流?》教我的事(上)

    每年九月,是蘋果(APPLE)新品上市的季節,雖然每年蘋果都有推陳出新的科技產品,但身為蘋果生態系的使用者,必須說近年來的產品讓我有種了無新意的感覺。沒有那種“哇!好酷!”的讚嘆,也就沒有那種“哇!好像可以買!”的衝動。

  會這麼說,是因為我第一次看到iPhone的時候,可是非常驚訝。
  2010年,我在紐約的深夜街頭因為訂房被取消而手足無措,此時同行友人拿出她的iPhone4,用著有限的網路搜尋可住宿的地點,靠著Google Map找到落腳處,
  那是我第一次見識到智慧型手機的價值。在異地救命。
  那時候,離iPhone初代(2007)問世的時間,也才三年。智慧型手機的受眾很少,即使一般手機在當時已經有上網功能,但卻沒有那麼多行動上網的需求,網路也不如現在快速,價錢昂貴的智慧型手機對我來說,顯然沒什麼吸引力。
  但自從深夜在紐約中央公園迷航的恐怖經驗後,一回到台灣,我買了人生第一隻iPhone,就是當時的那隻iPhone4。當時我還在讀大學,身邊沒有人在使用智慧型手機,沒有人在用Line,那還是MSN、MP3的時代。
  然而,雖然沒有人可以跟我Whatsapp,也沒有人可以跟我iMessage,可是我可以利用通勤的時間在公車上回小組報告的Email,可以用KKBOX隨載隨聽,可以隨手記下想法做報告,還可以隨時查資料,在那個手機網路並沒有吃到飽的時候,在學校用Wi-Fi就可以把iPhone4發揮一定的價值。即使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新功能,我還是覺得手機智慧起來真是方便。
  只是那時候的我,一定沒想到到了人手一支智慧型手機的時代,我卻懷念起沒有人用Line和臉書的時候,沒有人會動不動就用Line打電話,卻連自己的手機號碼幾號都背不出來,家用電話幾乎消失,沒人會傳簡訊了,收到的詐騙簡訊和信件也遠比真正重要的信件多了十倍以上。
  手機,智慧科技,變成又愛又恨的東西。
  在這個特別懷念舊世代的時候,我遇見了雪莉‧特克(Sherry Turkle)的《在一起孤獨:科技拉近了彼此距離,卻讓我們害怕親密交流?》,而我在書裡看見的一字一句,除了印證了我對智障型手機的想念其來有自,更讓我意識到原來我和這些“工具”的關係不再一樣,使得我和“人”的關係也不再相同。
  科技把我們綁在一起,又保証會鬆綁。連結性的技術曾答應我們更多時間,但隨著行動電話和智慧手機侵蝕工作和休閒的界線,全世界的時間都不夠用了。就算我們沒在「工作崗位」上,仍要「隨時待命」;壓力沈重之下,我們想剪接那些錯綜複雜的部分,以「去蕪存菁」。
  這種感覺就像是我想要你的好,但我又不想承擔你的不好,你的優點我都要,但缺點我不想忍受。科技,讓我可以隨時與人聯繫,但也因此無法拒絕被聯繫;讓我隨時可以與時並進更新資訊,但也同時被雜亂無章的訊息入侵。
  現在我們一面用網路來控制連結的強弱,一面仰賴網路保護我們防範寂寞。
  科技讓我們更容易在想聯絡時聯絡,不想聯絡時跳脫。
  現今,無論你上不上網,人們到最後很容易無法確定彼此到底是越靠越近,還是越離越遠。
  就像一開始Line只能用ID加彼此好友,所以當身邊的人開始用Line的時候,也得是你願意給他ID的人可以加你,這也意味著有一定程度的篩選度,Line就像是移動的MSN,而且多了可愛的熊大貼圖,多麼吸引人。這也使得網路通訊軟體慢慢轉移到行動裝置,或者陸續被淘汰。
  然而,久而久之,即時通訊軟體越來越開放,慢慢從一個單純的通訊平台,變成購物、新聞、廣告等資訊轟炸的源頭,從一個與想連結的人保持聯繫的方便工具,變成工作、詐騙各種無差別入侵生活的媒介。
在會場上,人們最想從公共空間獲得的顯然是與他們個人的網絡獨處。身體聚在一起固然不錯,但更重要的是和裝置保持連線。
而伴隨持續連線而來的,是前所未有的斷線焦慮,那是一種恐慌。
  科技好像讓我們越靠越近,越來越不受空間、時間的限制,但關係也不像以前,帳號不代表自己,互動也不屬於自己。擔心關係斷線,所以非得與裝置保持連線。
  與此同時,捷運上人手一機的畫面,讓我想起以前高中時,老師總叫我們把握時間用坐公車的時間背單字,仔細一想在通勤時候看紙本書好像遠古時期的事了,跟紙本書比起來,通勤的時候滑臉書、IG,看youtube、抖音還比較容易,以前還會聽廣播,現在變成聽podcast,很快地閱讀已經消失在生活中。而關係,好像也因此變化。
  但一旦科技操縱了親密關係,人際之間就可能被削弱到只剩下連結。然後,簡單的連結又被重新定義成親密。換句話說,網路的親密悄悄蛻變為網路的孤獨。
  不論我們的裝置是否在使用中,沒有它們,我們就會覺得與世界斷絕聯繫,漫無目的地漂流。
  其實這個概念跟線上遊戲或是虛擬角色的意思接近,只是我們把自我狀態從一個遊戲世界延伸到一個裝置,不只是透過虛擬角色建立關係,也透過裝置去呈現自我。
我們被生活的重量和速度壓得喘不過氣,訴諸科技幫我們找出時間。但科技卻讓我們更忙碌,比以往更急欲尋找僻靜。
暗示我們可以運用科技來更了解自己,但這也暗示一種幻想:我們把作伴的概念貶低到「與某樣東西互動」的底線。我們簡化了關係,且將這種簡化視為基準。
  任憑軟體「認知」我們的「最愛」來量身定做重要而該記得的事,被「我的最愛」裹住的我們,錯失了邊緣視野的風景。
  有些決定看似自己做的,可能是被決定的,在無意識下被投放資訊,誤以為是自己的需要,就像人工智慧總會用大數據推薦我們適合的東西,但如果能先思考過再去吸收,或是吸收了再思考,都肯定是比吸收了之後不作思考好。
    
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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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10月26日 星期三

【讀思】人對生物的理解,是一種自以為是,還是恰如其是?

       因緣際會,在一場講座中遇見了充滿熱情的創作者羅晟文先生,除了他的創作令我印象深刻外,作品背後的緣由與意涵也帶給我許多反思。老實說,一剛開始看到講座主題【變成鰻魚會怎樣?】,我並沒有覺得很有興趣,畢竟在學校的研習,很多時候都是照本宣科,念一大堆的ppt,然後大家各做各的事,結束後簽退鳥獸散。所以好像沒有什麼好期待的。
  除了講題之外,我也很擔心講者的藝術背景。這是屬於我對藝術創作者的一些偏見,因為以往的合作經驗,總覺得因為藝術的執著,常使得創作者的理解與大眾不同,在溝通、表達上不太容易接上線。但這一次的經驗完全打破我的印象,原以為會是一場簡單的藝術分享,卻扎扎實實的看見作品從概念到產出的過程,而且作品的意涵並非曲高和寡,對我而言十分深刻。
  在眾多作品中,讓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個有關鰻魚的作品,也就是講題所要講的【變成鰻魚會怎樣?】。因為荷蘭獨特的低地國環境讓國家充滿運河,在荷蘭生存的鰻魚若是要從河道遊到大西洋完成生產後代的任務,必須度過層層水道的關卡,但往往在過程中通過許多人造設施,讓鰻魚如同上刀山下油鍋般的艱辛,使得鰻魚存活率極低,讓已經產量大減的鰻魚,更難生存。
  為此,荷蘭開發了一些比較人道的水道設施,減少生物在水道中的傷害,但是雖然聲稱無害,人為的設施依然帶來很大的傷害。講者說到這裡,讓我思考所謂對動物的同理到底是什麼?是指對生物少一點傷害就是很大的恩惠嗎?顯然講者也對這種“同理”的概念感到疑惑,因此講者開始著手設計鰻魚版的密室逃脫,透過模擬鰻魚在水道中會遇到的障礙跟困境,來體驗的民眾跟鰻魚一樣在黑暗的空間裡面對未知,真實的面對這種恐懼。
  雖然密室逃脫的體驗,從中獲得的東西因人而異,也不會像鰻魚面對生死,但從講者的作品中,我看見一種人類對生物的換位思考,不僅只是在理解,更去體會另一個生物的感受,並且去行動,體現關注一個議題的熱情、動力與實踐。
  如同作品的名稱【F/EEL】,同理,本來就不容易,能稍稍貼近對方就需要很大的努力,假如先從互換視角來思考,彼此的距離就會更近一些。透過作品嘗試去感覺鰻魚的感覺,鰻魚的感受可能就能因此被注意。
  至少遠在台灣的我卻因為這短短兩個小時的講座,震撼。
  其實不單是鰻魚,講者另一個有名的作品叫做白熊計畫,裡面談到他對動物園的感受,我也深有同感。不知道大家對動物園的想法是什麼呢?
同場加映:白熊計畫|攝影師 羅晟文
  以前我常覺得動物園的動物像展示品,他看我、我看他,彼此不知道在看什麼。人類可能考量生物適合的溫度與環境,給他們室內、室外、草、水、土、樹等環境設定,可是考量安全與管理,終究還是以封閉型的展示方式為主。人類用水泥地和人工設施展示動物,忽略生物有他天然的獵物、狩獵行為、生存方式,但人類卻以此賣票並視為教育價值。
  有時候我也很困惑。生物的存在是被我們吃、看、用嗎?如果把生物當成生命對待,還會覺得他們是資源嗎? 這種概念很錯亂,但說實在,我常覺得人類需要生物,遠勝過生物需要人類。雖然我吃葷,但我常常覺得人類只是不斷吹噓自己是萬物之靈,卻不斷剝奪萬物靈魂。對萬物不夠謙虛,真的。
  這段反思印證了“永遠不知道你的付出會在哪裡結果”。這或許就是創作者令人佩服的地方吧!或許無法種豆得豆,但總是種了才有機會看見成果。一但被讀懂了,訊息傳達到了,觀眾、聽眾自然有所獲得。
同場加映:F/EE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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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10月12日 星期三

【讀冊】《也許你該找人聊聊》:心理師的換位思考練習

 如果說凡事都有個契機,我會遇上這本書,是因為一場亞隆的線上新書分享會。雖然整場分享會都跟這本書無關,但有賴於線上分享會帶給我的一頭霧水,讓我上網搜尋了一些關於亞隆新書的消息。

  然後,在一場訪問亞隆的影片中,我遇見蘿蕊・葛利布這個作者,《也許你該找人聊聊:一個諮商心理師與她的心理師,以及我們的生活》這本書才進到我的世界。

諮商心理師的世界是什麼樣子?

  其實,諮商心理師到底過著怎麼樣的生活,不只來諮商的人好奇,對大眾來說,專業人士的日常生活隔了層薄紗,不失茶餘飯後的八卦話題,大家都想一探究竟。
  當然,身為半路出家的諮商所畢業生,我也不例外。
  印象中電影裡的諮商場景總是會出現長長的沙發,木頭的裝潢,一個老先生,很佛洛伊德的畫面。若說誰打破了這樣的鏡頭,這幾年的台劇《魂囚西門》、《四樓的天堂》都呈現了諮商場景的不同風貌,但不變的是“諮商心理師”或是“心理醫生”的專業形象,很像是求神問卜的好去處,卻又費用高的很難接近。
  諮商究竟是什麼呢?誰會來諮商呢?走進諮商室,真的會如我期待的,情緒過去,事情解決,一切都海闊天空嗎?坐在我面前的諮商心理師,真的如書本中所描述的,同理、專注又能接住情緒嗎?
  諸多的問號,帶給我許多想像。對諮商心理師更是充滿預設的期待。
  但想當然耳,諮商心理師不是我想像中的樣子。
  一點也不。
沒什麼事比脫離痛苦更讓人渴望,也沒什麼事比拋下拐杖更讓人惶恐。-詹姆斯・鮑德溫(James Baldwin)
  諮商鮮少是一成不變的,或者說,會踏進諮商是多少有所期待,不管期待一樣的生活或不一樣的生活,都得做些不同於現在的選擇,才有可能朝目標前進。以至於找人聊聊的想法雖然令人充滿期待,人們對於若能移除痛苦所帶來的改變大都求之不得,可是隨之而來的害怕,卻充滿未知。
身為心理師,我很懂痛苦,也很懂痛苦和失去如何相連。但我也知道比較少人知道的事:改變和失去息息相關。人不可能既要改變又不失去,這說明為什麼經常有人口口聲聲說要改變,到頭來卻始終原地踏步。
  對諮商心理師而言,要尋求諮商,也會遇到一些心裡的坎,就如同書名一般,諮商心理師也是人,跟所有社會上的專業角色一樣,有喜有怒有悲有樂,但常常因為更懂得這些情緒,而忘了自己也有這些感受,又或者說當生活遇到困擾時,怎麼去做這樣的專業角色更顯得困難。
約翰不知道的是,我昨晚心亂如麻,夜不成眠,因為我以為我要嫁的那個男人突然說他不玩了。但今天,我還是努力把焦點放在病人上,只容許自己在兩段晤談之間哭十分鐘,然後在下一個人到來前仔細擦去暈開的睫毛膏。換句話說,我處理自己的憂傷的方式,其實跟約翰處理他的憂傷方式差不多-掩蓋它。
  作者在書裡真實的呈現了這一塊的掙扎與煎熬,我覺得是很不容易的事情。
  想想我自己在諮商室中所談的內容出版成書,是如此的赤裸,超越了坦誠面對自己,反而多了更多被檢視的可能。同時也因爲這樣,《也許你該找人聊聊:一個諮商心理師與她的心理師,以及我們的生活》一書,有些人覺得讀了對諮商沒幫助,有些人覺得太不專業,當然也有人懷疑真實的程度。
要幫助約翰,我得想出他失去的是什麼。但首先,我得想清楚自己失去了什麼。
  我覺得這本書就像是諮商心理師的換位思考練習,一個貼近自己才能貼近他人的過程。同理他人的同時,諮商心理師也需要被同理。人與人的互動,基本上就是互相。
跟病人談話沒有問題-看病人反而能喘一口氣,整整五十分鐘把自己的人生擺在一邊-但晤談結束我就魂不守舍。
  其實扮演專業角色的人都一樣,醫生、護理師、警察、教師、心理師,甚至是父母和我自己,當焦點在別人身上的時候常常都比在自己身上舒服、容易。
  雖然這本書顯然不是學諮商的教材,我也不會說這本書能認識諮商心理師,但足以接近作者蘿蕊・葛利布的真實,
  就我的角度,即便是當作一本心理創作小說來看,都能讓你更貼近自己。願身為專業角色的你,更真實的做自己。兩個真實的人在諮商室互動,那就是最好的相遇。

後記

The only way out is through.唯一的出路是走過
  與其想像所有的可能,不如實際走進諮商室一探究竟,與其聽聞別人口中的諮商.不如嘗試諮商找到屬於你的諮商真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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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10月9日 星期日

【讀影】脫稿玩家-脫稿成為新篇章

         《脫稿玩家》的故事背景是在一個線上遊戲世界,主角蓋伊每天日復一日的上班,跟固定的人說著一樣的問候語,走進咖啡店喝著一樣的咖啡,踏進銀行再被”墨鏡黨“用一樣的模式搶劫,接著回到家中,生活不斷重來。

  每天都過得一樣,但蓋伊腦海裡的女孩,那個被蓋伊好友巴迪當作笑話般的理想女孩,卻從未出現。
  直到那天,戴著墨鏡的帥氣女孩-蜜莉出現在對街的轉角,遇見真命天女的蓋伊不顧巴迪勸阻,奮力追上蜜莉,他一成不變的生活才開始出現變化。
  為了蜜莉的100級之約,蓋伊從NPC(Non-Player Character)變成“墨鏡黨”(Player Character),發現自己習以為常的世界裡多了好多以前沒發現的事物。他開始解任務、累積經驗升級,發現帳戶累積了好多錢,然後......。

Guy is just a guy, or Free Guy?

  蓋伊(Guy)的改變,就像脫稿演出,不再像NPC乖乖在原地重複著一樣的對話,生活開始不似往常般運轉,蓋伊發現自己比以前更自由,他可以買想穿的鞋子,吃想吃的冰淇淋,跟喜歡的女孩一起散步、分攤她的困擾....。
  這樣的Free Guy。蓋伊喜歡這樣的自己。
  但對大家而言,他太不一樣。
  對遊戲公司而言,他是個Bug,一個程式碼錯誤;對NPC而言,他是個想改變的瘋子,是不安分的角色;對玩家而言,他是個傳奇,一個網紅炫風:對蜜莉而言,他是虛擬情人,也是唯一能幫助她找到遊戲破綻的人。
  面對改變,欣喜不已的蓋伊告訴好友巴迪,加入墨鏡黨可以讓自己人生更完整,能自己做決定。但當時巴迪的反應是:
思考什麼鬼?沒什麼好思考的。
上床睡覺,起床,買咖啡,來上班,然後明天重複一遍。
  對巴迪而言,重複的日常沒有什麼好思考的,又何必冒著加入墨鏡黨的未知風險。
  有時候,個人的改變不如預期的快樂。蓋伊成為Free Guy,遇見理想的對象,卻無法勸好友巴迪嘗試戴上墨鏡,蓋伊形同失去好友。

日復一日,無所期待

  NPC的日復一日,讓我想起最近很紅的詞彙-安靜離職(Quite quitting),指的是一種「完成最低限度的工作,只做份內的事、不加班、時間到就走人」的工作態度。簡單來說就是雖然人在上班,但其實並不投入。或者可以說,毫無前景,就連薪水也沒有什麼可以令人期待。
同場加映:Kelly Clarkson&Dolly Parton-9 to 5



  不瞞大家說,身為朝八晚五的上班族,坐在位置上也常有這種感覺,但對於改變,想想還是準時上下班、做完事就離開最單純了。
  這時候的我,跟遊戲中的NPC簡直一模一樣。
  在電影裡,蓋伊嘗試告訴遊戲裡的大家,不需要每天講一樣的話、做一樣的事,試著告訴大家一切可以不同。
要是這個世界沒這麼可怕呢?要是我們能改變它呢?
重點是我們不必當生活的旁觀者,我們能當我們想當的。外面有個世界,我們能獲得自由,我們能決定自己的身份,不再是小配角,但我們必須努力爭取,我們必須一起奮鬥。
  這段很像社運領袖的精神喊話,在電影裡成了NPC做自己的轉捩點。電影用戴上墨鏡這個動作帶起蓋伊一連串的改變,但蓋伊卻用這段話改變了整個遊戲世界。
  有趣的是,一開始對電影裡的NPC而言,長年面對暴力玩家,舉手投降已是家常便飯,蓋伊說服大家改變,可是NPC連放下投降的雙手都顯得困難。
  仔細想想生活也是這樣,每天做著一樣的工作、走一樣的路是最簡單的,雖然有很多不舒服,但如果要改變,就要面臨風險,誰知道放下雙手之後會不會被痛扁一頓呢? If you never try, you'll never know.

此時此刻,活在當下即是真實

  所以回到電影中最哲學的對話,當蓋伊從蜜莉口中得知自己的世界是虛擬遊戲世界,所有的生活細節都是設定好的時候,蓋伊問了巴迪一個問題:
如果你發現自己不是真的,會怎樣?
我想,我不是真的又怎樣?
如果你不是真的,你做的事就沒意義。
我坐在這裡,想幫我麻吉度過難關。就算我不是真的,但這一刻是。此時此刻,這一刻是真的。有什麼比幫助心愛的人更真實?如果這不是真的,什麼才是真的。
  日復一日的煩悶是真的,改變所帶來的風險是真的,看見朋友改變是真的,遇見理想對象是真的,遊戲世界是創造出來的也是真的。在當下的此時此刻,一切都是真實的。
  只要尊重彼此的真實,即便我們都是虛擬世界的人又如何?
  蓋伊和巴迪顯然是給我們上了一課。
  脫稿活出新篇章的蓋伊,成功解決蜜莉的困擾,並且成為基斯與蜜莉現實生活中的Key,遊戲世界也從此進入新的秩序。
  改變,在虛擬與真實間,同步發生。

後記

  雖然脱稿玩家被定義是一部喜劇,但對我而言,比較像是個悲劇。其實,片中沒有任何讓我發笑的笑點,取而代之的是很多對現在生活的思考。
卓别林曾說:「人生近看是一齣悲劇,遠看是場喜劇。」
Life is a tragedy when seen in close-up, but a comedy in long-shot.
  或許因為離生活太近,近看不如預期,即使喜也無從笑起。
  所以開始嘗試跟生活拉開距離,離自己近一點,成為生活中脫稿玩家,拾起自己的墨鏡,讓我看著好似一成不變的生活,找到路途上亮晶晶的寶藏,成為獨特風格的Free Guy.
希望我們都在日復一日的生活中
Don't have a good day, have a great day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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