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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11月16日 星期三

【讀冊】現實與虛擬中的我和妳-那些《在一起孤獨:科技拉近了彼此距離,卻讓我們害怕親密交流?》教我的事(下)

    科技帶來的方便,讓我得以快速獲得資訊並與人連結,然而透過《在一起孤獨:科技拉近了彼此距離,卻讓我們害怕親密交流?》這本書,讓我反思科技帶給我的人機關係與人我關係的確需要調整,我意識到了我與科技的連結不如預期健康,與人的關係也因此產生變化。

  一切的變化來自於一個自體客體的概念,這個概念跟線上遊戲或是虛擬角色的意思接近,只是我們把自我狀態從一個遊戲世界延伸到一個裝置,不只是透過虛擬角色建立關係,也透過裝置去呈現自我。有點類似投射測驗,我們對著螢幕從投射到投入,然而虛擬空間雖然提供某種連結,卻未必需要付出什麼去維持。
他人在扮演自體客體的角色時,會被感受成這個人自我的一部分,因此和脆弱的內在狀態完美融合。自體客體被投射成這個人需要的角色,但在這樣的人際關係裡,失望勢必接踵而至。
  經過這段使用智慧型裝置的旅程,我發現自己漸漸的把原先的“工具”變成一種關係維繫的媒介,甚至變成某種依據。所以,面對螢幕,我投入了很多很多自己的感受與理解,但就算好像有了好多好多刺激,卻不覺得踏實、足夠,就算有再多的文字、貼圖或影音,都不及真實的互動,即使如此,隔著螢幕也沒辦法讓我不投入任何情緒,或者更精確的說“放感情”。所以隨之而來的,是出乎意料的失望,我開始覺得自己在關係中不斷地失落,盤旋在各個社群媒體中失落,到了有點無處可逃的地步。
  老實說,這樣的演變也是始料未及。以前我看到別人交網友修成正果或者是被騙,總有一種局外人的感覺,不覺得這種方式會是交友的可能,也不覺得線上的交流會變成生活的一部分,會成為“關係”的一部分。因此,當我突然發現自己開始依賴手機或社群媒體的互動時,其實蠻意外的。更別提在真實的互動關係中被虛擬世界綁架,我想都沒想過。
  畢竟以前要扮演別人並不容易,模擬的趣味限定在遊戲中,生活中很難不以實體的面貌去呈現,但是現在門檻極低,只要打開iPhone就可以輕易做到。現在每個真實的人,都變成可存取的帳號,可以截取想要的、需要的、喜歡的部分,慢慢的把完整的人解體,也把自己的真實解體。我用著智慧型手機,捲動著螢幕,看著自己和別人的人生在臉書的動態消息、IG的照片中「捲動」,所有的訊息與感受都一閃即過,明明是真真實實的存在,卻像跑馬燈一樣消逝,好像用一個遙遠的視角在看著自己的人生。
「我覺得我是一個龐大東西的一部分,網路與世界在我眼中成了一樣東西,而我是其中的一部分。人也是,我不再把他們視為個體,他們也是這個大東西的一部分。」
  當我跟裝置的界線越來越不清,跟人的界線好像也越來越不清,帳號跟我之間的關係到底誰是真實、誰是虛擬的,是誰扮演著誰。如果沒有覺察到這種虛擬與現實並行的生活型態,因著我使用科技工具的時間比例與依賴程度動態變化,覺察對關係的影響,漸漸把自己或他人物化,那麼我想對我而來說是危險的。
  總而言之,提醒自己,擁抱科技帶來的方便,同時也記得不要依賴,時常保持覺察,我想我和科技還是可以當朋友的。
同步刊於:象寶的方格子

後記

相信未來變幻莫測,自我千變萬化才有意義;人和資料永恆不滅,千變萬化就失去意義。
  因為這本書帶來的提醒與反思,讓我思考與其說留下大量的線上紀錄,證明曾經存在,不如說真實的去互動,體驗每個當下的真實。
遺忘是有目的的,那提供了「我們是誰」的線索。
  雖然歷史回顧對回憶是有幫助的,偶爾可以緬懷、想念當初的時光,但會記得的事物想必有其意義,相信所有的安排都是好的,離開的、留下的都是我的一部分。

2022年11月9日 星期三

【讀冊】分離時試圖連結,相聚卻形同分離-那些《在一起孤獨:科技拉近了彼此距離,卻讓我們害怕親密交流?》教我的事(上)

    每年九月,是蘋果(APPLE)新品上市的季節,雖然每年蘋果都有推陳出新的科技產品,但身為蘋果生態系的使用者,必須說近年來的產品讓我有種了無新意的感覺。沒有那種“哇!好酷!”的讚嘆,也就沒有那種“哇!好像可以買!”的衝動。

  會這麼說,是因為我第一次看到iPhone的時候,可是非常驚訝。
  2010年,我在紐約的深夜街頭因為訂房被取消而手足無措,此時同行友人拿出她的iPhone4,用著有限的網路搜尋可住宿的地點,靠著Google Map找到落腳處,
  那是我第一次見識到智慧型手機的價值。在異地救命。
  那時候,離iPhone初代(2007)問世的時間,也才三年。智慧型手機的受眾很少,即使一般手機在當時已經有上網功能,但卻沒有那麼多行動上網的需求,網路也不如現在快速,價錢昂貴的智慧型手機對我來說,顯然沒什麼吸引力。
  但自從深夜在紐約中央公園迷航的恐怖經驗後,一回到台灣,我買了人生第一隻iPhone,就是當時的那隻iPhone4。當時我還在讀大學,身邊沒有人在使用智慧型手機,沒有人在用Line,那還是MSN、MP3的時代。
  然而,雖然沒有人可以跟我Whatsapp,也沒有人可以跟我iMessage,可是我可以利用通勤的時間在公車上回小組報告的Email,可以用KKBOX隨載隨聽,可以隨手記下想法做報告,還可以隨時查資料,在那個手機網路並沒有吃到飽的時候,在學校用Wi-Fi就可以把iPhone4發揮一定的價值。即使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新功能,我還是覺得手機智慧起來真是方便。
  只是那時候的我,一定沒想到到了人手一支智慧型手機的時代,我卻懷念起沒有人用Line和臉書的時候,沒有人會動不動就用Line打電話,卻連自己的手機號碼幾號都背不出來,家用電話幾乎消失,沒人會傳簡訊了,收到的詐騙簡訊和信件也遠比真正重要的信件多了十倍以上。
  手機,智慧科技,變成又愛又恨的東西。
  在這個特別懷念舊世代的時候,我遇見了雪莉‧特克(Sherry Turkle)的《在一起孤獨:科技拉近了彼此距離,卻讓我們害怕親密交流?》,而我在書裡看見的一字一句,除了印證了我對智障型手機的想念其來有自,更讓我意識到原來我和這些“工具”的關係不再一樣,使得我和“人”的關係也不再相同。
  科技把我們綁在一起,又保証會鬆綁。連結性的技術曾答應我們更多時間,但隨著行動電話和智慧手機侵蝕工作和休閒的界線,全世界的時間都不夠用了。就算我們沒在「工作崗位」上,仍要「隨時待命」;壓力沈重之下,我們想剪接那些錯綜複雜的部分,以「去蕪存菁」。
  這種感覺就像是我想要你的好,但我又不想承擔你的不好,你的優點我都要,但缺點我不想忍受。科技,讓我可以隨時與人聯繫,但也因此無法拒絕被聯繫;讓我隨時可以與時並進更新資訊,但也同時被雜亂無章的訊息入侵。
  現在我們一面用網路來控制連結的強弱,一面仰賴網路保護我們防範寂寞。
  科技讓我們更容易在想聯絡時聯絡,不想聯絡時跳脫。
  現今,無論你上不上網,人們到最後很容易無法確定彼此到底是越靠越近,還是越離越遠。
  就像一開始Line只能用ID加彼此好友,所以當身邊的人開始用Line的時候,也得是你願意給他ID的人可以加你,這也意味著有一定程度的篩選度,Line就像是移動的MSN,而且多了可愛的熊大貼圖,多麼吸引人。這也使得網路通訊軟體慢慢轉移到行動裝置,或者陸續被淘汰。
  然而,久而久之,即時通訊軟體越來越開放,慢慢從一個單純的通訊平台,變成購物、新聞、廣告等資訊轟炸的源頭,從一個與想連結的人保持聯繫的方便工具,變成工作、詐騙各種無差別入侵生活的媒介。
在會場上,人們最想從公共空間獲得的顯然是與他們個人的網絡獨處。身體聚在一起固然不錯,但更重要的是和裝置保持連線。
而伴隨持續連線而來的,是前所未有的斷線焦慮,那是一種恐慌。
  科技好像讓我們越靠越近,越來越不受空間、時間的限制,但關係也不像以前,帳號不代表自己,互動也不屬於自己。擔心關係斷線,所以非得與裝置保持連線。
  與此同時,捷運上人手一機的畫面,讓我想起以前高中時,老師總叫我們把握時間用坐公車的時間背單字,仔細一想在通勤時候看紙本書好像遠古時期的事了,跟紙本書比起來,通勤的時候滑臉書、IG,看youtube、抖音還比較容易,以前還會聽廣播,現在變成聽podcast,很快地閱讀已經消失在生活中。而關係,好像也因此變化。
  但一旦科技操縱了親密關係,人際之間就可能被削弱到只剩下連結。然後,簡單的連結又被重新定義成親密。換句話說,網路的親密悄悄蛻變為網路的孤獨。
  不論我們的裝置是否在使用中,沒有它們,我們就會覺得與世界斷絕聯繫,漫無目的地漂流。
  其實這個概念跟線上遊戲或是虛擬角色的意思接近,只是我們把自我狀態從一個遊戲世界延伸到一個裝置,不只是透過虛擬角色建立關係,也透過裝置去呈現自我。
我們被生活的重量和速度壓得喘不過氣,訴諸科技幫我們找出時間。但科技卻讓我們更忙碌,比以往更急欲尋找僻靜。
暗示我們可以運用科技來更了解自己,但這也暗示一種幻想:我們把作伴的概念貶低到「與某樣東西互動」的底線。我們簡化了關係,且將這種簡化視為基準。
  任憑軟體「認知」我們的「最愛」來量身定做重要而該記得的事,被「我的最愛」裹住的我們,錯失了邊緣視野的風景。
  有些決定看似自己做的,可能是被決定的,在無意識下被投放資訊,誤以為是自己的需要,就像人工智慧總會用大數據推薦我們適合的東西,但如果能先思考過再去吸收,或是吸收了再思考,都肯定是比吸收了之後不作思考好。
    
    
    本文同步刊於:象寶的方格子

2022年10月12日 星期三

【讀冊】《也許你該找人聊聊》:心理師的換位思考練習

 如果說凡事都有個契機,我會遇上這本書,是因為一場亞隆的線上新書分享會。雖然整場分享會都跟這本書無關,但有賴於線上分享會帶給我的一頭霧水,讓我上網搜尋了一些關於亞隆新書的消息。

  然後,在一場訪問亞隆的影片中,我遇見蘿蕊・葛利布這個作者,《也許你該找人聊聊:一個諮商心理師與她的心理師,以及我們的生活》這本書才進到我的世界。

諮商心理師的世界是什麼樣子?

  其實,諮商心理師到底過著怎麼樣的生活,不只來諮商的人好奇,對大眾來說,專業人士的日常生活隔了層薄紗,不失茶餘飯後的八卦話題,大家都想一探究竟。
  當然,身為半路出家的諮商所畢業生,我也不例外。
  印象中電影裡的諮商場景總是會出現長長的沙發,木頭的裝潢,一個老先生,很佛洛伊德的畫面。若說誰打破了這樣的鏡頭,這幾年的台劇《魂囚西門》、《四樓的天堂》都呈現了諮商場景的不同風貌,但不變的是“諮商心理師”或是“心理醫生”的專業形象,很像是求神問卜的好去處,卻又費用高的很難接近。
  諮商究竟是什麼呢?誰會來諮商呢?走進諮商室,真的會如我期待的,情緒過去,事情解決,一切都海闊天空嗎?坐在我面前的諮商心理師,真的如書本中所描述的,同理、專注又能接住情緒嗎?
  諸多的問號,帶給我許多想像。對諮商心理師更是充滿預設的期待。
  但想當然耳,諮商心理師不是我想像中的樣子。
  一點也不。
沒什麼事比脫離痛苦更讓人渴望,也沒什麼事比拋下拐杖更讓人惶恐。-詹姆斯・鮑德溫(James Baldwin)
  諮商鮮少是一成不變的,或者說,會踏進諮商是多少有所期待,不管期待一樣的生活或不一樣的生活,都得做些不同於現在的選擇,才有可能朝目標前進。以至於找人聊聊的想法雖然令人充滿期待,人們對於若能移除痛苦所帶來的改變大都求之不得,可是隨之而來的害怕,卻充滿未知。
身為心理師,我很懂痛苦,也很懂痛苦和失去如何相連。但我也知道比較少人知道的事:改變和失去息息相關。人不可能既要改變又不失去,這說明為什麼經常有人口口聲聲說要改變,到頭來卻始終原地踏步。
  對諮商心理師而言,要尋求諮商,也會遇到一些心裡的坎,就如同書名一般,諮商心理師也是人,跟所有社會上的專業角色一樣,有喜有怒有悲有樂,但常常因為更懂得這些情緒,而忘了自己也有這些感受,又或者說當生活遇到困擾時,怎麼去做這樣的專業角色更顯得困難。
約翰不知道的是,我昨晚心亂如麻,夜不成眠,因為我以為我要嫁的那個男人突然說他不玩了。但今天,我還是努力把焦點放在病人上,只容許自己在兩段晤談之間哭十分鐘,然後在下一個人到來前仔細擦去暈開的睫毛膏。換句話說,我處理自己的憂傷的方式,其實跟約翰處理他的憂傷方式差不多-掩蓋它。
  作者在書裡真實的呈現了這一塊的掙扎與煎熬,我覺得是很不容易的事情。
  想想我自己在諮商室中所談的內容出版成書,是如此的赤裸,超越了坦誠面對自己,反而多了更多被檢視的可能。同時也因爲這樣,《也許你該找人聊聊:一個諮商心理師與她的心理師,以及我們的生活》一書,有些人覺得讀了對諮商沒幫助,有些人覺得太不專業,當然也有人懷疑真實的程度。
要幫助約翰,我得想出他失去的是什麼。但首先,我得想清楚自己失去了什麼。
  我覺得這本書就像是諮商心理師的換位思考練習,一個貼近自己才能貼近他人的過程。同理他人的同時,諮商心理師也需要被同理。人與人的互動,基本上就是互相。
跟病人談話沒有問題-看病人反而能喘一口氣,整整五十分鐘把自己的人生擺在一邊-但晤談結束我就魂不守舍。
  其實扮演專業角色的人都一樣,醫生、護理師、警察、教師、心理師,甚至是父母和我自己,當焦點在別人身上的時候常常都比在自己身上舒服、容易。
  雖然這本書顯然不是學諮商的教材,我也不會說這本書能認識諮商心理師,但足以接近作者蘿蕊・葛利布的真實,
  就我的角度,即便是當作一本心理創作小說來看,都能讓你更貼近自己。願身為專業角色的你,更真實的做自己。兩個真實的人在諮商室互動,那就是最好的相遇。

後記

The only way out is through.唯一的出路是走過
  與其想像所有的可能,不如實際走進諮商室一探究竟,與其聽聞別人口中的諮商.不如嘗試諮商找到屬於你的諮商真實。

本文同步刊載於象寶的方格子